有关统计表明，我国创新性研究在科研中只占约1%。那么，什么是真正具有原创性的研究呢？原创性研究是怎样形成和发展的呢？在近日举行的一个关于食管癌研究的鉴定会上，专家们的评述给我们以深刻的启示。
近日，由广东省科技厅组织，委托广东省卫生厅和佛山市科技局联合主持的“亚硝化农肥水诱发鸡、鼠食管癌及改水降低食管癌发病率、死亡率研究”鉴定会在佛山举行。
来自卫生部疾病控制管理局、中华预防医学会、中国医科院、中国预防医科院、中国抗癌协会、上海复旦大学、上海交大医学院、中国医科大学、中山大学、南京医大、河北医大、汕头大学医学院等单位的肿瘤流行病、化学病因、病理、分子生物学、水环境卫生、地球化学等十余个学科的30多位著名专家，对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徐致祥、谭家驹、司建华和河南安阳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韩建英、邢海平等耗时30年开展的原创性食管癌病因学、流行病学研究鉴定认为：该项研究数据可靠，首次应用亚硝化农肥水诱发鸡咽食管癌成功，解决了科学难题，达到了国际领先水平。食管癌病因“氮循环假说”在实践中得到初步验证，通过改水预防食管癌已经看到明显效果。
这标志我国食管癌病因研究取得重大阶段性成果。
不为评奖——关键是控制发病死亡
中华预防医学会副主委、复旦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原院长俞顺章教授说，这是一个重大突破。第一，用鸡诱发食管癌成功是世界第一次，其意义在于：以前认为食管癌病因与营养有关，中美合作在林州通过给居民服用各种维生素和微量元素预防食管癌，花费达1200万美元，结论是不能降低食管癌发病率。第二，我国找到了这条新途径，通过改水、防止污染，确实减少了食管癌发生。徐致祥、谭家驹等结合实际创新性地发现农肥、污水对水质的污染可能是当地食管癌高发的主要原因之一，同时提出“氮循环与食管癌”的假说以解释农肥、污水污染的机制，实现了理论创新。
中山大学科研处梁丹和广东省科技厅斯恒说：评成果只是形式，科学家不是为了评奖，关键是能够使食管癌发病率和死亡率下降。
坚持不懈——急功近利不行
这么庞大的研究不是一个人就能够完成的，这项工作在佛山得到高度重视和支持，上世纪90年代中期至今是进展最快的十年，避免了我国这项有很强原创性的重大科研半路夭折或被外国同行抢去。所有与会专家都对研究者坚持研究30年不懈的精神给以高度赞扬。卫生部疾病控制管理局副局长孔灵芝听取了全天的专家评议，她说：我是受徐教授和谭家驹教授的感召来参加这一会议的。他们这么多年来坚持这个工作，忍受了许多寂寞，非常难能可贵。他们作为临床外科医生，不怕非议，对食管癌基础病因研究投入了这么大，坚持了这么久，这没有理由不让人感动和给予支持。
广东省卫生厅科教处吴声穗处长说：我有很多感触，很多人在大量日常工作中不善于找亮点，只是工作总结，虽然成果通过，但很难有高水平。要在关键技术中找亮点出成果，急功近利不行。在繁忙的临床工作中做出预防的成果，影响面就更大了。
最大亮点——用于病因一级预防
专家们认为，这项研究的亮点在于，假说提出本身就是科学行为，对后续发展提供了一个科学思路，整个思路最值得肯定，我们缺乏的正是多学科嫁接移植，既要原始继承，又要组织创新。世界卫生组织提出20％的肿瘤与饮用水有关，为何食管癌病因假说在中国提出呢？因为我国政府重视。中华预防医科院改水中心主任刘家义教授说，此项研究意义重大，从现场－实验室－提出假说－验证假说，另外还要从假说不成立的角度来验证。提出假说和验证假说这本身就是创新。对原创性研究、对假说要包容，用假说的思想指导改水是一项巨大长期的工作，既有理论价值又有实际应用价值。
医科院肿瘤医院刘韵源教授说，假说的贡献是找到了环境中N－亚硝基化合物前体物的形成、迁移及中介载体饮用水与食管癌的关系，因而是多学科的交叉，最大亮点在于可以用于病因的一级预防。
孔灵芝副局长说，“氮循环”假说指出农家肥、污水都可以引起食管癌高发。1973年至1975年的全国肿瘤调查，有很强的地域分布特征。从2004年开始，媒体报道我国癌症有48个高发村，涉及全国11个省市。给我的印象是，现在癌症高发与70年代不一样了，原来是以自然地域性为主，现在地域性不是很强，而主要与环境污染有很强的关系。引起国务院高度关注的是沿淮河流域的污染，有一些阶段性结论，认为癌症高发与环境污染有很强的关系。应进一步支持我国学者的这项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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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上关于食管癌的病因假说主要有：环境化学（N－亚硝基化合物、霉变食品、吸烟烟雾、霉菌毒素）、营养微量元素缺乏、生物（霉菌、HPV）、遗传易感性、不良生活习惯（喝酒）等，但都有不足。
徐致祥于1973～1978年在河南调查发现，农肥、污水与食管癌相关，提出了“自然界氮循环、霉变食品、农家肥致癌假说”的框架，实验初步证实农肥中含有可亚硝化的胺类，1986年他在《潜科学杂志》发表了“氮循环”病因假说并预言，饮用深机井水5～10年后，食管癌死亡率可下降一半，吻合了这一预言。1998年河南安阳的调查证实，当地饮用深机井水5～10年后，食管癌死亡率显著下降吻合了这个预言。1996年以来他在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谭家驹教授合作支持下，对假说在动物实验、致癌物检测、基因突变等方面进行了系统验证，他们数次深入河南和广东揭阳、汕头、南澳等食管癌高发区调查，同时与中山大学动物实验中心合作，终于在世界上首次诱发鸡咽食管癌，还诱发出鸡胃癌、肝癌，证明鸡咽食管癌病因与亚硝化农肥水相关。接着又从病理学、流行病学方面为食管癌病因的“氮循环假说”提供了有力证据。
自1998年以来，他们反复多次对林州市改水进行纵横统计分析，最后得出结论：改水或水质没有污染，人群食管癌发病率、死亡率就会大幅度下降，其中远离河流、改为饮用深层地下水的居民发病率、死亡率最低，下降最大，发病率下降44.70％、死亡率下降57.74％，证明改水措施简单，效果确定。
2006.10.09 来源：健康报 作者：周环
